OpenAI CEO Sam Altman 指控企业用 AI 为裁员做借口。2025 年美国因 AI 导致的失业不到总数的 1%，但入门级岗位正在遭受真实冲击。
上周，OpenAI CEO Sam Altman 在印度 AI 影响力峰会的现场观众面前表示，企业正在拿人工智能作为裁员的挡箭牌，而这些裁员本来就会发生。“存在一种 ‘AI 洗白（AI washing）‘现象——人们把本来就要进行的裁员归咎于 AI，“Altman 在新德里接受 CNBC-TV18 采访时说道。这番话恰逢美国工人经历艰难时刻。仅在 2026 年 1 月，美国雇主就裁减了 108,000 个岗位，创下单月历史新高。而据人力资源公司 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 统计，整个 2025 年归因于 AI 的裁员约为 55,000 人。
55,000 听起来是个惊人的数字——但放到全局来看就不是了。它占美国全年总失业人数不到 1%。一篇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论文在对高管的调查中发现，90% 的受访高管表示 AI 在过去三年内对其员工规模没有任何影响。布鲁金斯学会的研究结论相同：在最有可能被自动化取代的岗位中，没有出现有意义的就业下降，数字几乎没有变动。这些岗位的失业率？和 2022 年底 ChatGPT 横空出世之前差不多。
似乎没人在意裁员叙事和劳动力数据之间的矛盾。
而指出这一点的恰恰是 Altman 本人。他掌管着当下 AI 热潮的最大推手，他需要企业客户相信自己的技术能够替代人类工作——这是商业推销的核心。但他同时也需要公众不要把每一次裁员公告都当成"机器要来抢饭碗"的证据。一场针对 “AI 抢工作"的广泛反弹，将威胁到 OpenAI 所依赖的监管缓冲空间。Altman 正在走钢丝，在新德里的舞台上走，还押注观众不会发现这两个说法不可能同时成立。
核心要点
- Altman 在印度峰会上提出"AI 洗白"概念，称企业借 AI 之名行裁员之实。
- 2025 年美国因 AI 导致的失业不到总数的 1%；90% 的高管表示 AI 对员工规模毫无影响。
- 但初级岗位正在遭受真实冲击：2022 年以来，初级软件工程师和客服岗位就业下降了 13%。
- Altman 称马斯克的太空数据中心计划"荒谬”，而 SpaceX 正在招聘工程师打造百万卫星星座。
报表上写着"效率提升”，但数学不这么说
过去半年里，每一份财报电话会议纪要都像是同一个模板。高管提到 AI，许诺转型。裁员照常。投资者鼓掌。新闻稿里嵌入了"效率"一词。没有人去核实这个效率到底来自软件，还是来自开掉了成本太高的人。
花旗集团告诉员工 AI 将"重塑工作方式”，然后在同季度宣布裁员。UPS 在 2025 年裁减了数万个岗位，将自动化描述为打造精益运营的引擎。亚马逊把这个叙事推到了极致。该公司去年春天裁减了 14,000 个岗位，同时告诉员工 AI 的实施意味着公司将"需要更少的人来完成当前正在进行的一些工作"。
这句话登上了各大头条。它将裁员包装成前瞻性举措——构建更智能系统的必然结果。投资者乐见其成，亚马逊股价几乎没有波动。
但到了秋天，亚马逊 CEO 悄悄改了口。AI 实际上并不是裁员的原因，只是组织架构调整。公司没有发布更正声明，也没有人要求它这样做。到那时，最初的头条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向华尔街释放信号，亚马逊走在了劳动力转型的最前沿。现实不过是一场穿着未来主义外衣的报表操作。
Google、Pinterest、Autodesk 和 Meta 都在 2026 年初披露了裁员计划，影响湾区数百名工人和加州各地数千名员工。每家公司都引用了某种版本的"战略调整"。AI 出现在每一份公告的背景中——被提及，但从未被证明是真正的原因。
如果你是一个面对糟糕季度的防御型 CFO，“AI 洗白"可能是你整个战略中最高效的部分。这项技术提供了修辞掩护，告诉股东你在推进现代化，并将痛苦决策的责任推给一种不可抗的非人力量——在董事会上谁会举手说"机器其实还什么都没干"呢？
没人谈论的那个 13%
不过，Altman 的安慰也有其局限。在劳动力市场的底层，一些真实的变化正在发生，而这些数据更难被轻描淡写地带过。
斯坦福大学给出了一个数字。自 2022 年以来，初级软件工程师和客服人员的就业率下降了 13%。应届毕业生的失业率持续攀升。这些是第一份工作，是进入职场的敲门砖——而它们正在消失，恰好与企业大量将聊天机器人和代码生成工具注入工作流程的时间吻合。统计学上这种因果关系难以严格证明，但对于任何关注招聘经理动态的人来说，答案显而易见：初级岗位正在被 AI 订阅所替代。
资深专业人士暂时安全。初级员工首当其冲。经验最少、人脉最薄的那些人，在岗位消失时无处可去。想象一下你 2026 年去找第一份客服工作——你面对的市场和四年前你上大学时已经完全不同。你所训练的那个岗位，现在由一个成本不到你一周薪水的聊天机器人订阅在运行。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没有含糊其辞。他去年对 Axios 表示，五年内一半的入门级白领工作可能消失。Amodei 掌管着 Claude 背后的公司——当下最强大的语言模型之一。这不是局外人的猜测，他描述的正是自己产品能做到的事情。
Altman 承认了这个趋势。“当然我们会找到新类型的工作，正如每次技术革命一样，“他对 CNBC 印度分支 TV18 说道。但他的下一句话意味不同：“我预计 AI 真正替代工作岗位的影响，将在未来几年变得切实可感。”
**切实可感。**这个词悬在 Altman 两套说辞之间。在一个版本的现实中，AI 被冤枉成了与之无关的经济阵痛的替罪羊。在另一个版本中，AI 即将以可见的方式淘汰岗位，阵痛将是真实的。他画了一条时间线，要求在场的人同时接受这两个前提——不是现在，但快了。那 108,000 名在 1 月失去工作的人，可能会好奇：等到遣散费花完，这种区分到底还有多大意义。
在太空修一块坏掉的 GPU
AI 洗白之争并非 Altman 在印度期间唯一的走钢丝表演。在 Express Adda 的另一场活动中，他称前联合创始人 Elon Musk 建造太空数据中心的计划"荒谬”。两人于 2015 年共同以非营利形式创立了 OpenAI，三年后 Musk 退出，随后是一系列诉讼和 Musk 创办的竞争对手 xAI。
“考虑到发射成本的粗略估算以及在太空中修复一块坏掉的 GPU 有多难，太空数据中心在这个十年内不会产生规模化的影响，“Altman 对采访者 Anant Goenka 说道，新德里的听众发出笑声。
他针对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项目。SpaceX 在 2 月宣布了一个目标：发射"一百万颗卫星组成的星座，作为太空数据中心运行”。该公司已经在为此招聘工程师。Musk 本月告诉 xAI 员工，SpaceX 对 xAI 的收购将加速部署时间线。合并后的实体为 Musk 提供了火箭、AI 模型，以及一个坚定到愿意为此合并两家公司的创始人。
Google 也不想错过。其实验室去年底推出了 Project Suncatcher 项目，目标是在 2027 年前实现太阳能供电的太空数据中心。Pichai 在 Fox News Sunday 上亲口确认。
向太空计算发展的推力反映了地面上一个直接的危机。国际能源署警告称，数据中心的电力消耗到 2026 年可能翻倍。截至 2024 年底，全美有超过 1,200 个设施获批建设，数量几乎是 2010 年的四倍。社区开始反击。德克萨斯州和俄克拉荷马州拟建的数据中心园区面临居民日益增长的抵制——他们担忧水资源枯竭、电网压力以及农田的工业化改造。在俄克拉荷马州的 Claremore，最近一场关于数据中心建设的公听会甚至以一名参与者被捕收场。
退一步看，Altman 此行的两个故事其实是相互关联的。企业需要这项技术"重要到值得为之裁员”，同时又"昂贵到需要把服务器送上太空”。这两个说法不可能同时为真。太空解决了政治难题，但物理学问题仍未解决。
在零成本的地方慷慨大方
在 Express Adda 的采访中，被问及他和 Musk 是否有可能重归于好时，Altman 很直接：“我觉得我和 Musk 重新成为朋友的可能性，比台积电失去全球芯片制造垄断地位的可能性还小。“然后他出人意料地赞美了一句：“他在实体工程方面极其出色，也极其擅长驱动团队做出惊人的表现。”
这段交流精准地捕捉了 Altman 在 2026 年的公众形象定位。在抽象层面慷慨大度，在具体问题上锋芒毕露。他赞扬 Musk 的工程才能，同时在同一口气中否定了 Musk 的太空雄心。“AI 洗白"的指控本身就充满反讽——毕竟正是 Altman 掌管的公司让这些裁员借口变得令人信服。而当他告诉在场观众 AI 对就业的影响将"切实可感"时，他余下的行程都在解释为什么这个影响还没到来。
1 月份清理办公桌的 108,000 名工人，对于 Altman 如何巧妙地走钢丝并不感兴趣。不管 AI 是否真的造成了他们的失业，还是只是给了 CFO 一份更好的新闻稿，从停车场的视角看过去，结果完全一样。而那个创造了 ChatGPT 的人，刚刚告诉他们：真正的替代，还没开始。
常见问题解答（FAQ）
“AI 洗白"是什么意思？ AI 洗白（AI washing）是指企业将人工智能作为裁员的便利借口，而裁员本身是出于常规的成本削减。Sam Altman 于 2026 年 2 月在印度 AI 影响力峰会上提出了这个概念，指出高管在缩减规模时援引 AI 以显得具有创新性，而实际原因与技术采用无关。
2025 年实际有多少工作因 AI 而消失？ 人力资源公司 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 将 2025 年约 55,000 例裁员归因于 AI，这一数字不到美国全年总失业人数的 1%。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的调查发现，90% 的高管表示 AI 在过去三年内对其员工规模毫无影响。
亚马逊为什么撤回了 AI 裁员的说法？ 亚马逊在 2025 年春季裁减了 14,000 个岗位，并告诉员工 AI 意味着需要更少的人。该公司 CEO 数月后改口，表示 AI 并非裁员原因。公司从未发布更正声明。这种模式表明，亚马逊利用 AI 叙事向投资者释放创新信号，而实际执行的只是常规重组。
是否有工人正在被 AI 真正取代？ 入门级岗位正在遭受真实冲击。斯坦福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自 2022 年以来，初级软件工程师和客服人员的就业率下降了 13%。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预测，五年内一半的入门级白领工作可能消失。
Altman 为什么说太空数据中心"荒谬”？ Altman 认为太空数据中心在这个十年内不具备实用性，理由是发射成本和太空中硬件维修的不可行性。不过 SpaceX 正在规划百万卫星星座，Google 的 Project Suncatcher 也瞄准了 2027 年。Altman 认为地面基础设施仍是当下唯一可行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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